王平静静坐在一张矮几后面,见我们进来,便将矮几上的几个茶杯掺进水,并示意我们坐下。
“想起我象你们这么大的时候,犯了个很大的错误。”王平说道。
很大的错误?能大到什么程度?杀错人么?
“我无意中把师父的茶杯,打碎了。”
“师父很珍视的茶杯。”王平无限遗憾的口气,“师父说,他十来岁,还在当乞丐的时候,一日天气酷热难当,他乞讨至一户人家门口,那家的小姑娘和他一般大小,心地很是善良,让他喝了几杯茶水,给了好几个馒头。最后还趁大人不注意,把茶杯也塞给了师父。后来,师父因缘际会学得一手好医术,数年之后欲回去报答小姑娘的施舍之恩,那家人,却不知去了何处,遍寻不得。师父一生未娶,在他老人家心目中,那个小姑娘是天下最美的人。我却无意中将这个茶杯打碎了……师父后来画了一幅茶杯的画,临终前,他老人家还看着那幅画流泪……”王平说完沉默良久。
他似又想起什么,起身去到书桌之前,翻出一幅画卷。他缓缓打开,一个青瓷茶杯,无盖无把,杯身的一束寒梅清雅俏丽,疏影横斜,纵使只是一幅画,也能感觉到梅花的栩栩如生。
“我生下来就有先天顽疾,被父母弃于荒郊野外,幸为师父所救。为了治疗我的顽疾,师父费尽心血。为了令我的气血更加畅通,师父寻得一套普通内功心法,我按照上面的内容修习,竟渐至入迷。后来见人街头打架,我就自己琢磨应对之法。日久居然无师自通,越发练得痴迷……”王平低头望着地面,陷入回忆之中。
“练得久了,就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何种程度。所以,参加了上届武林大会。”
“哦,前辈只是这个目的。怪不得武林大会之后就消失了。”阿峰恍然大悟,“其实前辈如果做了武林盟主,主持武林正义,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正义……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非正义呢?”王平抬起头,忽然神情迷茫,“这一派的正义,可能之于另一派,倒是非正义。”
见我们疑惑不解,他继续说道:“如果一个外族侵略我族,我们自然视其为非正义。但对外族内部来说,为本族人夺取更多土地更多资源,得以使本族人更好的生存繁衍,倒是他们最大的正义了。对于武林中的各门各派来说,也是如此道理。终究是一个利字背后的争夺罢了。”
“但是,恃强凌弱,滥杀无辜之类的暴行,终归是非正义的吧?”我想想道。
“武林中最有力的通行证是什么?无疑是武功。就是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不也是凭武功强劲夺得?用武林盟主的特权,去压制他人,迫使他人遵从自己制定的规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恃强凌弱?如果说族与族之间的正义,最终是靠武力强弱来定义。那么武林中人与人,派与派的正义与否,也是在拳头攻击的最大范围之内。弱肉强食,古今同然。”
我觉得他说的东西哪个地方不对,但又辨别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在武林同盟这个内部范围内,弱肉强食,并不完全适用啊。”阿峰沉思后说道。
“也许吧,只是不完全罢了。”王平淡淡道。
“前辈这样独善其身,也很宁静淡泊。”我看了看窗外,说道。藲夿尛裞網
“呵呵,呵呵……”王平突然难以自控般笑了好几声,“为了练功,我花费了除睡觉之外的几乎所有时间。是阿忠和忠嫂,用他们的劳动在支撑我的衣食住行,我就象寄生在他们身上的虫虱。我的武功,到头来竟只是自娱自乐……我这一生,岂不是一种荒唐?”说罢,竟满目苍凉。
“前辈,明天开始,我们可以种地干活。所有的农活,我都会。我教你。你不会是寄生虫。”田浩突然急急说道。
“好孩子……”王平慈爱地看看田浩,然后目光又黯淡下来。
“能教你们一点我的练武心得,也算是我的武功,尚有一丝用处吧。”
室内寂无人声。我们默默喝茶,王平静静望着窗外,槐树上,风吹下几片落叶。
晚饭时王平没有出来,房门紧闭。我们和他,隔着一道门,还隔着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寂寞高手的世界,没有五光十色,没有绚丽多姿。
矮胖子他们一直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我们。他们的世界,则又是另一番色彩。
夜色降临,黑暗无边。单调的曲子,浸染着黑夜的寒凉。田浩轻轻吹着胡麻叶子,他的背影,单薄而孤独。
我和阿峰缓步过去,坐在他的身旁。
……
清晨,离别之时。
轻敲王平房门,无人回应。阿忠和忠嫂起身很早,并未见他出门。
“前辈素有顽疾……”田浩若有所思,他的话尚未说话,我和阿峰已经开始用力撞门。门,很轻易就开了。
冲进屋内,王平安静平卧在床,双目紧闭,面容慈祥。“前辈,前辈。”我们大声叫着,但是他毫无反应。我颤抖着伸手试探鼻息,田浩右手搭脉。什么,也没有。
田浩的眼里涌出泪水,我和阿峰已然明白,随后而来的矮胖子一伙人,也呆立在原地。
阿峰突然对着矮胖子他们说:“前辈已经去了……你们,不要乱翻前辈的东西。”
“知道。就算有什么……”矮胖子飞速瞟了我们三个一眼,又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我们将王平安葬在他经常练功的一个小山坡上。
这里,曾经洒下无数汗水,烙下无数脚印,如今,只剩孤寂的墓堆和旁边的矮树。
矮树的树叶已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秋风里伸展扭曲。
默默望着眼前的景象,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复杂。无论是谁,无论抱着什么目的而来,此时,心情都说不出的低落和哀伤。
一代武林高手,终是寂灭在这萧索的秋季。
……
离开山谷前,我们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低矮的房屋,风中伫立的阿忠和忠嫂。
十天,就这样,过去了。
田浩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飞快跑了回去。待他再回来时,手中多了那副画卷。
“你这是?……”我和阿峰都不太明白。
“我们去找那个小姑娘。”
“应该早就过世了。而且,一点线索也没有。”阿峰似乎觉得田浩异想天开。
“把这幅画,交给她,或者她的后人……前辈和前辈的师父,若泉下有知,会欣慰一些吧?”田浩执着地望着我们。
矮胖子他们见田浩抱回来一幅画,眼睛都亮了。很明显他们想到了别的东西。
阿峰干脆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他们连呼不可思议。
“大家可以行至各地,每到一处,贴文张榜,寻找数年前给过乞丐梅花青瓷茶杯的小姑娘。”矮胖子倒是想出了个主意。
“那还不如通过各种关系,接近皇帝或者首辅权臣,直接昭告天下,肯定很快就找到了。”中了阴寒之毒的一个人说道。
“前辈宁静一生,隐居在这山谷里。前辈的师父,虽至情至性,但恐怕也不想看到这热闹的场面吧。”阿峰边说边看看田浩。
田浩在矮胖子出主意时已经低下了头,此时更是沉默。
“小兄弟,我们都知道你最善良,但这事确实难为,还是就此打住吧……对了,昨天下午,王大侠找你们什么事啊?”矮胖子倒是有点心计,知道从单纯的田浩入手。
“嗯?”田浩意外地抬起头,“前辈他……前辈他,心里很苦……”田浩的眼里,又闪着泪光。
“胖哥,前辈怎么玩命似的练功,你们都看到了。前辈只是和我们聊了一下往事罢了。难道你们认为前辈偷偷给我们什么武功秘籍了不成?”阿峰有点气恼地说。
“这……”矮胖子有些尴尬。
我想了想,把王平怎么因天生顽疾被父母抛弃,怎么被行医的师父所救,怎么练功到无师自通,全部讲了一遍。
矮胖子他们都发出一声声惊叹,直呼王大侠果是武学奇才。
他们都钦慕王平的天赋和勤奋,可是,正如田浩所理解的,谁又知道他心里的苦呢?
为学武,奋斗了一生,到头来却是连最基本的谋生,都需仰仗他人。不知王平是从何时,意识到这人生的荒谬。我想,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定如堕万丈深渊。
他告诉我们,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在学武的路上,他的确做到了,并且走到了至高的巅峰。但是,在世俗生活的路上,他却象是被别人背负而行。倾尽一生的武功,除了带来虚空的声名,竟是没有他用!
在生命最后的十日里,向我们传授练武心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尚有一丝价值呢?
田浩对他说,明天开始,种地干活,他一定颇感宽慰吧。
只是,他自己也知道,这明天,却是再也不会来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提前的少年游,江湖行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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