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季老爷子耐心的安抚,“我们家人都会很好的对你。你不用担心——”他还没说完就见阿果更加惊恐地说:“我不要嫁。我知道昨晚的事情不怪这位姐姐,不怪她。我也喝酒的,我们都喝酒的。我不要嫁到这里,我要回家,回家。”
看阿果的神情,季老爷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己家的气派吓到了这个小姑娘,这世上拜金女很多,但是特别单纯的人也有。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明显就是后者,普通人到异地生活都会有个适应期,而这位从没出过大山的人才在城市生活了半年多,猛然让她嫁入自己家这样的豪门,她肯定会害怕忐忑。
季老爷子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怎么的,惋惜还是松了口气?他暗自长叹,冲着阿果点点头,一脸疼惜地说:“好姑娘,这事是我家季惟善做的不对啊。如果你实在不想嫁的话,这样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只要我季家能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见阿果还是惊恐的摇着脑袋,见孙女抬头要说话。老爷子先是瞪了一眼孙女,接着又和蔼地对阿果笑笑,“你没有要求,你家人呢?或者你家需要整修吗?再或者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
阿果猛地顿住了,眼神闪出光芒,不敢置信地望着老爷子,问:“真的吗?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帮我们吗?我想修条路回家,你也能帮我吗?”
“你是想修条路从外面通向你们村?”季老爷子点点头,“虽然那边地形复杂,但是既然你提出来了,既然我已经答应过你了,那我就不会反悔。这样吧,是我这孙女对不起你,这事就让她去办,你负责监工。你看怎么样?”
阿果脸上难得露出羞涩和高兴,和着眼泪,让人看得心酸。季惟善心里一通,大喊,“爷爷,我——”
“闭嘴!”季老爷子发怒了,对站在楼梯边的两人招呼说:“王静,小韩,你们把这混蛋给我关进她自己的房间。”
王静和韩再暖是昨晚过来陪老爷子过节的。提亲的时候季老爷子就发话了,让王静两口子逢年过节就过来热闹热闹。王静她们也知道老年人就喜欢个热闹,很贴心地过来陪着老爷子。哪知昨晚季惟善她们不在,这两口子吃完饭就陪着老爷子说了会话,时间晚了,老爷子留她们住下来,这里又有王静的房间,她们欣然同意。老爷子也很体贴,知道年轻人起床都迟,所以吃早饭就没有喊她们。可王静她们挺自觉的,起床出来之后正好看到季惟善带着阿果冲进来跪倒在老爷子面前。现在看到老爷子真的生气了,王静也不好忤逆长辈,架起季惟善就往楼上走。季惟善想挣扎,可是凭着她的功夫,还是远不是王静的对手,一下子就被王静制住,半拽半拖着上了楼。
季惟善想喊,偏偏王静一直胳膊卡着她脖子,让她喊不出声。被关了起来的她很担心阿果,求着王静和韩再暖,希望能放她出去。
韩再暖这暴脾气,不能忍,上去就给了她一脚,呵斥说:“季惟善,你就这点出息吗?大学的时候你被江璇拒绝了,然后混乱颓废了一年。现在可好,连砸门捉奸的勇气都没有了?如果失恋那就换个女人,如果是你乱想那就去求证。你可好,带着人家那么单纯的小姑娘喝酒,还酒后乱性,你真是,我都瞧不起你。”
“行了。老婆,你别这样说她。”王静还是向着季惟善的,“你没见过以前的季惟善。她是从小到大没有受到过一丝挫折,外人看她似乎谦逊有礼,实际她是特别的自信。在大学的时候她追求江璇那是非常张扬的,而且江璇对她的态度也不像是抗拒的。只是最后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你知道吗,这种打击不是一开始就面对绝望的打击,而是犹如过山车,先给你巨大的希望,然后突然将你推入绝望的打击。你想一下我们学过的《范进中举》,普通人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大起大落?更何况季惟善她还是个一直都特别自信,自信到——”她忽然想不起该如何用词语来形容了。
韩再暖却明白了,轻蔑地笑笑,“自信到什么?说穿了就是外表谦虚内心狂妄。一下子被打击到自己的狂妄就受不了,”她看向季惟善,“所以你再次和江璇在一起后,再次面对江璇时,总是毫无信心,患得患失。你怕你去敲门,你怕你看到的就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你怕你的自信再一次被打击到尘埃。哼,季惟善啊季惟善,就为了你那所谓的自尊,你就懦弱到让人瞧不起的地步?你宁愿在对面房间喝酒都不愿意去面对?你这和讳疾忌医有什么区别?你就是只鸵鸟!你懂不懂什么叫拿的起放的下?真正的自尊心是胸怀宽广,海纳百川!你那个不叫自尊心,叫骄傲,叫面子,叫狂妄。你曾张扬无比的追求江璇,人人皆知,结果你觉得在你同学老师面前失了骄傲、丢了面子、再也没有狂妄的资本了。然后你竟然就颓废了?我要是早认识你,我就一巴掌抽死你。”
王静听得目瞪口呆。季惟善虽然被骂的狗血喷头,却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是,你说得都对。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再次和江璇在一起,我觉得我爱她,但是我心里也在时刻提醒自己,也许哪天她又会离开我,我又会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我的面子又会被践踏一次。我用钱控制着她,自以为龌龊的心思藏的很深,其实所有人都能看明白。到了最后我还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韩再暖轻轻松了口气,“季惟善,既然你能想明白,就不要强留那个无辜单纯的小姑娘了。你和她不合适,也许今天她能在懵懂的状态下嫁给你,但是将来呢?她终有一天要长大,终有一天不再懵懂不再单纯,终有一天会知道这个世界的肮脏和黑暗,到那时,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你不能理解她,她不能理解你,你能想象她会有多痛苦?你痛苦还有我们、还有你父母、还有你爷爷,她痛苦身边会有谁?她又能对谁倾述?季惟善,你看着她的眼睛就该知道,她始终都是山林里自由自在跳跃的雀灵,你将困在这里,是你对她最大的残忍。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那就更不能再进一步伤害她。放她走,完成她的心愿,在远处守护她,给她创造一片属于她的山林。”
季惟善哭了,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在阿果的坚持下,季老爷子最终答应派人送她回四川老家。并强迫孙女去安排修路事宜。
季惟善哪有心思,整天浑浑噩噩坐在湖边发呆。半个月过去了,这期间江璇也来过两次,可季惟善谁都不见,将自己封锁起来。季老爷子是又心疼又生气,思来想去,终于做了个决定,拨通了老友的电话。然后去找了季惟善,下达了命令,“过两天你就去法国吧。”
“什么?”季惟善反应慢了一拍。
“去法国,菲利克斯德让是我的老朋友,我和他说过了,他家在戛纳有处庄园,你去那儿先散散心,顺便管理一下那里的集团业务。我对外就说你去法国开拓业务了,省得你留在这里无所事事,让人笑话。”季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让我不担心啊。暂时离开这里吧,换个环境换个心情,爷爷等你真正立起来。孩子,你要记住四个字——‘情深不寿’,这所谓的不寿不光是指年岁,还有心境、事业、看待世界的目光,等等等等。唉,你啊,自己慢慢理解吧。专情深情都是好的,但因情失智,却是人生的大坎啊。”说完,老爷子背着手走了。
看着爷爷陡然有点弯的背,季惟善又想哭了。
七月底的杭城虽然非常炎热,但是国际机场依然人来人往十分繁忙。送机的是王静和韩再暖,老爷子想来,被季惟善坚决拒绝了。
王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安心吧,阿果没有回村,我们的人将她安排在当地的县上,修路的事正在和当地政府联系,这也是大事,不可能绕过政府私自动工。”
“阿果她,还好吗?”这是自那天出事后,季惟善第一次说出这个令她万分愧疚的名字。
王静说:“小姑娘精神状况不错。我们以集团的名义在当地成了一家建筑公司,只负责修路,又给阿果她安了个职位名头,让她拿着工资,其实就是给我们偶尔当当向导。你放宽心,我叮嘱过了,派专门的人教她一些技能,至少能让她成长为自力更生的人。这些事,我和再暖,我们负责了,你就安心去那里散心吧。”
季惟善垂着头说:“我有个大学同学叫许宏,他人很不错,你见过的,他在四川山区支教,如果语言不通的话,你们也可以找他,他在那儿支教了几年,应该懂当地的方言。”
王静见她情绪不高,安慰说:“季惟善你也别太自责,我也不是瞧不起农村女人,但是很多地方的农村女人对自己的身体,唉,就是对所谓的贞操啊,清白啊,并不是很在意。这样说显得我是多么混蛋,但这是事实,阿果从小到大肯定没人教她这些,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当然小姑娘还是会伤心一阵的,不过我觉得这种伤心更多应该是离开袁尚明或者是她爷爷离开所导致的。”
“你胡说什么呢。”韩再暖甩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拍到王静的后背,“有你这么宽慰人的吗?不管哪个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难过的。王静,你要搞清楚,你也是女人。我怎么发现你身上一股直男癌的味道。”
“我错了,确实错了。”王静松松肩膀,小声嘀咕,“真是越来越暴力了。”见韩再暖似乎又要发火,赶紧扭头面向季惟善,说:“你就这么走了,江璇那边,你真的不合她好好谈谈了?”
“我已经和她说过分手了。”季惟善神情恹恹的,“我和她不可能的,就算她原谅我,我也原谅不了自己。更何况她的那种倔强性格,是不可能原谅我的。我现在,无法面对她。”
“那你也不能这么逃了?”王静有点气季惟善的态度,“总要好好把话说开了吧。你在家窝着的时候,江璇也来过两次,你就算真的和她分手了,该说的话,大家都要说清楚啊。你可倒好,一走了之,逃之夭夭。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怂?”
韩再暖插话,“好了吧,你可别说她了。她在江璇哪儿受到的打击一时半会是恢复不过来的。你看啊,有的孩子从小被父母虐待,长大了明明有力量可以反抗但就是不反抗,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季惟善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被江璇打击怕了,要想面对江璇时恢复正常状态,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又看向季惟善,“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情你身在其中未必看得清楚。我们倒是觉得你和江璇还是——”
“算了吧。”季惟善打断她的话,“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只要我一想到这些事,我就想到了阿果,我就恨不得剐了自己。我甚至都想在阿果以死谢罪算了。我就是个畜生。”
见季惟善确实情绪低沉,韩再暖和王静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了。
飞机腾空而起,带着季惟善逃离地远远的。
法国戛纳,阳光海滩,这一切并没有让季惟善的心情好转。这是片私人海滩,没有打扰她,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海滩边,一待就是一天。跟着她来的保镖们更不可能去和她说话,只是远远保护着她。其实季家在法国也有产业,季老爷子为什么让她住在朋友家的庄园?她其实明白爷爷的苦心,当初大学失恋,她就荒唐了一年,这次只是出现了段小插曲,她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到了法国如果没人看着,季老爷子就担心自己会变本加厉的堕落下去。至少住别人家里,自己不会也不好意思带人过来厮混。她很想告诉爷爷,完全不用担心,她现在没有一丝动力去做任何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一天到晚浑身懒洋洋,什么都不想去管,什么都不想去做,她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是不对劲的,也去咨询过医生,居然是轻微忧郁症的一种表现。不过她怕爷爷担心,并没有告之。
季惟善也知道继续这种状态自己就完了,她也想慢慢振作起来,便听从了医生的吩咐,开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就在海拔,游泳自然是最佳的运动。她爱上了在海浪里沉浮的感觉,任何烦恼都会在筋疲力尽后烟消云散。她几乎每天都去海里畅游,竟然适应了气温的下降。只不过到了十二月气温跌破了十度,老爷子通过保镖知道了她的行为后,勒令她不准下海。正好她也觉得有点鼻塞,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十二月中旬的午后,阳光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并不觉得有多冷,再配上四周环绕的灌木丛,简直就是让人舒服地不想动。季惟善让人在花园里搬了张躺椅,背着阳光半躺着闭目养神。似睡非睡中,耳边传来了灌木树叶的摩擦声。她微微睁开了眼,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天使。她觉得是在梦中,又闭上了眼,片刻,眼睛猛地睁圆了。离着她不远的地方,真有天使迎着阳光在静静望着自己。
季惟善一下子坐了起来,对面的女子迎着阳光,整个脸庞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她这才注意到,这女子是在坐轮椅上的。
粗略地看了下这女人的样貌,肯定不是中国人。而季惟善她的法语只会一点点,于是卷着舌头打了个招呼。没想到的是,这位女子却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复了她。
季惟善略微尴尬,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子,样貌中带有一点东方风采,好像是混血。果然从交谈中,证实了她的想法。这女子的奶奶是中国人,法文名叫艾蕾科萨,正是她爷爷的朋友的宝贝孙女,来这里是度假的。季惟善其实有点惭愧,她来到人家家里住着,却对人家家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不过那个时候她也没心思知道。
这天下午,她和艾蕾科萨聊得非常愉快。甚至晚饭都是在一起吃的。吃晚餐,她又惊奇的发现,艾蕾科萨用筷子熟练的程度就和真正的中国人一样地道,对于中餐更是评论的头头是道。
季惟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话这么多,也许这半年来她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也许是艾蕾科萨自身的亲和力太强,尤其是语言。在异国能用汉语和人交流,这一下子就能拉近她们的距离。
从谈话中,季惟善得知这姑娘本来是要夏天过来度假的,但因为有点事拖到冬天才过来。她还发现这姑娘特别喜欢中国文化,可不是那种外国人所认识的所谓肤浅的中国文化,而是真正对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文学特别感兴趣。她暗自庆幸,如果大学没有选修中文,她在一外国人面前会出大丑的。其实她挺想知道这姑娘为什么会坐轮椅,但是这是属于人家的隐私,她不可能失礼去问。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季惟善能感觉到艾蕾科萨对自己的好感,但她没有多想,她也不可能多想,只是认为这是人家姑娘对自己的一种亲近表示,再加之外国人外放的感情表达方式,对她来说应该是平常的。一般来说,谁也不会认为只认识了几天、谈得来的女人会对同性产生爱慕。毕竟这世上异性恋才是主流。
现在的季惟善回想起当初,一个劲地对着翩翩得意地傻笑,“那时我怎么就没想过你居然会对我一见钟情。哎呀,还是我的魅力太大。”
季翩翩娇嗔地看了一眼爱人,又看向贺荃,说:“你别听她胡说,不是一见钟情,是几天后才钟情的。最开始她给我的印象是悲伤,尽管在阳光下,但是她全身的悲伤还是没有被融化消散。第一天见面我只是对她好奇,真的好奇。可惜那是她的隐私,我不可能失礼地去追问。这也是后来几天我一直找她聊天说话的原因。”她吐吐舌头显得很顽皮,“她还以为我缠着她是因为对她动心,其实就是想八卦一下,我只是好奇怎样的悲伤能让阳光也驱散不了。”
“喂喂喂,”季惟善故意板起脸,“阳光只是对恶魔有用,我只是悲伤,可不是魔鬼。”
作为听众的贺荃早被大老板的故事给吸引了,她急切地想往下听,但是这两人开始打情骂俏,实在辣眼睛。熊熊的八卦之心给了她巨大的勇气,“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话一出口,她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季惟善眯了眯眼睛,抛出了重磅炸/弹,“不,我们确定关系就是结婚!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非常自然,非常合拍。我知道了她的爱好,知道了她的习惯,甚至知道了她的年纪,我的天啊,她那时才二十一岁。不过我始终没有正视过我内心对她的感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特别自私的人,我觉得我自己不配再拥有感情,所以就自私的享受着她对我的关怀,享受着她对我的陪伴,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直到——”她停下了叙说,柔柔地看着爱人,问:“我可以说吗?关于你的事。”
季翩翩甜甜地笑了,说:“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季惟善把手覆在爱人的手上,这才继续对贺荃说:“直到一年后她突然犯病,天啊,那天真的是吓死我了。我原以为上天就是要让自己再次回到黑暗中,哪知道上天还是待我不薄。翩翩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愿不愿意和她结婚,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我发誓,”她又看向爱人,眼眸中闪着泪光,“那时我真的想哭,只是,只是我不想当着你的面,不想还在重症监护室的你跟着我落泪,所以我才躲出去的。但是我一出去就没忍住哭了。”她见贺荃长大了嘴巴,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乐了,“没错,是她先向我求婚的。”
“可,为什么?”贺荃脱口而出,又恨不得封住自己的嘴。可她就是不明白啊,这么好看的女人居然先求婚,还有没有天理。
“不为什么,我就是爱她。冥冥之中好像是上帝安排的好的,好吧,我不怎么信上帝。”季翩翩开心地笑了,“我和她接触了几天之后她就已经完全吸引我了。知道吗?我十二岁时被诊断出心脏病,医生说最后的结果是换心,但是我的血型太过特殊,几乎不可能找到合适的移植器官。医生曾诊断我最多还有五年的生命。但是我很幸运,经过治疗病情控制的不错。唯一的遗憾是我再也不能像正常人生活,我失去了和正常人一样上学的机会,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朋友。更别提恋爱了,我十二岁还没有发病之前曾暗恋过一个隔壁班的男生。”她调皮的对季惟善扮了个鬼脸,“请允许我对未来感情有丰富的幻想,小女孩都是这样的。而我稍显不同的是连幻想都是奢侈的。曾经我的家人怕我孤独而为我办过三次大型的宴会,请来的都是我的同龄人。可惜这样的好意只能换来我更深的尴尬和难过。十二岁以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是很少能顾及别人的感受,他们只会极力地表现自己来吸引他们想吸引的人。他们能来是因为我们家族的姓和豪华的场所。我很孤单,为我举办的宴会,我却是那个最被排斥的人。”
季惟善搂住爱人,不住地安抚着。季翩翩的情绪只是有一瞬间的低落,片刻又灿烂地笑了,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可以把别人谈恋爱游玩的时间用在学习上。”
“没错。”季惟善不吝表扬,“我爱人十二岁后就没有在学校里上过学了,她家人虽然给她请来的家庭教师,但怕她累着,所以教得并不是特别严厉,主要还是她自己的自学。知道吗?她二十岁就获得了两个硕士学位,比我强太多。牛吧?”
贺荃是忙不迭点头。季翩翩却是不好意思地说:“别听她胡说,那都是鸡肋般的学位,不值一提的。”
“哇,你的汉语真好,连‘鸡肋’的典故都知道。”贺荃是真的很佩服。
季翩翩微笑着,“因为我的奶奶也是中国人,她就像是从中国画里走出来的女人,满身书卷气。她告诉我,中国有句诗——‘腹有诗书气自华’,就从这句诗开始我就深深爱上了中国。可惜我奶奶她十年前去大西洋深潜事出了事故。我很想她。”
贺荃有点没反应过来,满身书卷的大家闺秀和深潜,这画面有点诡异。耳边继续听季翩翩说:“也许我季惟善是早在听到这句诗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从十五岁开始,家人就给介绍过很多异性,很多是非常帅的男人,有的像电影明星。可是非常奇怪,我对他们一点都不动心,我不喜欢他们在我身边装作和我有共同爱好一样对我夸夸其谈,实际他们所说的内容都是很空洞惹人厌烦的。我知道他们和过去那些参加我宴会的男生一样,只是为了我家族的姓氏和财富。当然,其中也有真才实学的人,有一回有个男人,我记不得他的名字了,他可以从爱因斯坦谈到霍金,从苏格拉底说到黑格尔,哦天啊,物理和哲学,我最讨厌的两门学科。”
贺荃笑出了声。季惟善也是无奈地耸耸肩,笑着看向爱人。季翩翩幽默地挑挑眉,又说:“季惟善她是第一个不会讨好我,又不想接近我,对我没有任何目的,但还是和我能愉快聊天的第一个人。我爱她畅谈时幽默博学,爱她运动时活力四射,爱她安静时阳光灿烂,她在我眼里是那样的自信,浑身都散发着光芒。”她从贺荃挤挤眼,“我告诉你哦,这事连季惟善都不知道呢,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但是一旦确定我爱上了她,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了我的父母和祖父。”
季惟善惊讶的张大了嘴,“怪不得有段时间你家人忽然跑到戛纳来,看我的目光还怪怪的。天啊,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庆幸当初没有做什么错事。”
两人又开始打情骂俏,贺荃郁闷不已,她是很想问大老板结婚,那前任呢?难道真的对前任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这其中两人没有联系吗?还有季翩翩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会怀孕呢?这样不危险吗?最终还是大老板的威慑战胜了八卦之心。最主要的还是面前的两人看样子不打算说,她当然也不能去追问别人的隐私。
正闲聊间,同事过来招呼贺荃准备登机了。这时的贺荃已经没了刚才的颓丧,虽然还是有点不甘,不过也不会那么伤心了。她礼貌地向季惟善她们道别。
季惟善鼓励她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去外面开阔了心胸,你回头再看看过去,你会发现其实没有什么的。你也放心,说是去三年,其实两年、两年半就应该可以回来了。好好干,我看好你呦。”
贺荃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看着这姑娘远去的背影,季惟善有点感概,“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像当初我。不过她比我幸运,因为她遇到了我们。”
“亲爱的,最棒了。不过——”季翩翩拉长了语调,“你似乎越来越骄傲了。”
“亲爱的,骄傲的人一般都是有资本的。”季惟善得意地笑笑,推着爱人朝登机口走去。
中国这边接机的还是王静。按理说快一年不见,两人见面应该很是热情,但却表现的非常普通。不冷不热地打着招呼,不轻不重说了几句,然后就是冷场。就连身为外国人的季翩翩都觉察出不对劲,但她对王静并不是很熟悉,不好冒失地去询问。
回到老宅,季惟善安排季翩翩回屋休息,她自己却毫无睡意,下楼到客厅见王静还坐在沙发上,凑了过去,笑着问:“怎么了静姐,还在生我的气?这都快一年了,你的气性真大。”
“季惟善,为什么你会这么混蛋?”王静冷笑,“你前任还没理清,就又祸害下一个了?你——你让我说什么好,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静姐,我结婚的时候邀请了你和韩再暖,你如果失望为什么还飞到法国参加我的婚礼?”季惟善很淡定,“结婚前你质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告诉过你,我在法国这三年,没有一次和江璇联系过,我们是彻底结束了。我好不容易放下心结,难道你不高兴吗?为什么才回到中国,你又开始质问我?”
“你只是说一声分手,也没有和江璇谈过,就这样单方面分手?这算什么事,你在感情方面,从来都是不经考虑的。”王静有点气愤。
季惟善很不解这一点气愤,“谈?没有出事之前江璇对我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过,那时她都不会和我谈,你觉得出了事后她还会和我谈什么。我面对她时已经低到了尘埃,我不想最后分手时连最后一丝自尊都没有。静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但我肯定江璇不会原谅你,我们早就不可能了,她心里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否则我去法国、还没有遇到我老婆的那半年,为什么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我的手机也没有变过。静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请你也为我好好考虑考虑。”
王静嘴唇动了动,半响,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意思了。长叹一声后,她说:“好吧,不说过去,说现在,你老婆怎么怀孕了?你不是说她身体——”
“是半年前做得手术。唉,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季惟善有点头疼,“知道吗静姐,我老婆她虽然是外国人,但是心思却像我们中国人,结婚的时候爷爷不是也过去吗?她和爷爷聊天时说到了孩子,爷爷很喜欢孩子,很希望尽快有个孩子。其实生孩子这事我也可以来的,可是她却非要自己来。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如果她去世,那么至少有个孩子是从她身体里长成,在没有她的世界里,这是我和她唯一的联系。我讨厌这样的说法,可她非常坚决。我们在度蜜月期间她就联系好了所有的医生。一过来就开始准备。我甚至联合了她的家人来反对她,但是——”
“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王静有点不理解,“你生孩子就不能成为你们的联系了?”
季惟善摇摇头,“她这心脏病遗传的机率很大,她不同意用自己的卵子,只要我提供卵子。她说如果我来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和她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生育关系。而她来生孩子,可以从孩子进入她身体后就每天陪伴孩子,她说有科学证明在母体内得到母亲关怀是深刻刻在人类记忆中的。我都不知道她从哪儿看到的这样科学证明。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得时刻提防着,可是没想到我去巴黎办公时,她竟然背着我去做了手术。四个月前才告诉我,那时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经两个月了。”
王静沉默了一会儿,问:“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结婚时不想扫你兴,现在这里没人,我直接问,你真的爱你老婆吗?你为什么会突然要娶她?”
“这是两个问题。”季惟善深深吸了口气,说:“那个时候她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全是仪器,她躺在病床上,微微睁着眼,就这样看着我,我,我真的,无法拒绝。当然,我是觉得自己爱她的,和她在一起我是舒服没有压力的。她看我的眼神会让我有力量有阳光。我不想失去她,本来我是不想回来的,我觉得她怀孕已经很危险了,再长途回来更会让人担心。但是你知道的,自从知道她怀孕后,爷爷一天三个电话问候。她知道爷爷是渴望的,所以她要求和我回来。她真是个善良的姑娘,我觉得她我们中国人懂得孝道。倒是我,这几年尽是让爷爷担心了。”
“季惟善,这是你自己选得路,将来如何,你自己看着办。”王静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转而说起了公事,“阿果家乡搬迁的计划遇到了波折,我们正在和当地乡政府沟通,他们的要价超出了预算。”在阿果家乡修路经过两年的探勘,发现并不现实。当地河多雨多,如果要修路就得炸山,不但会破坏环境还会引发山洪泥石流,而且要修好这样一条路的预算竟然是天价,为了十来户村民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还是要掏出天价费用,这是不可能也不合理的。再说省环保部门也不同意。最后双方一协商,省政府非常高兴能有集团出资替他们异地搬迁,这是变相的扶贫,是他们的政绩。可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搬迁地定在另一个山脚下。那里本来是无人荒地,可是隶属的乡政府一听要搬迁过来,立即狮子大开口。王静那个气啊,这些乡政府以为她是开发商买地盖房呢。再加上有几户人家不愿意搬迁,也很是费口舌。一系列的事情让王静头疼,本来有老婆帮衬着,她还算轻松。可是最近这大半年,韩再暖忙着和她姐姐谋划着大事,她只得自己扛着。正好季惟善回来,她可以交差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马为鹿的情之系列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