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志人看着粗,其实性格挺细。给原平的腊肉都用报纸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里面用细线缠好。原平手里提着,可以闻到隐隐的香味从塑料袋里传出来。
司机也闻到了,笑着和原平聊天:“小伙子手里提的这是什么?闻着还怪香的。”
原平也笑道:“一点土腊肉,农村自己烘的。”
“哎呀,现在这东西可不容易找了……”司机有点惊讶。
腊肉的原材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就普普通通一块肉而已。只是烘起来有点麻烦,要有合适的环境来熏烤,耗时长,又不能火太猛过了头。所以一般人想吃都会嫌麻烦,直接去超市买了省事儿,现在很少有人家里还会自己制作。
“嗯,确实有点难找,现在做这个的人不多了。我也是托了一位叔叔帮忙才找到的,他比我有门路,认识的人多。”
司机握着方向盘打了个拐弯,嘴里感叹道:“你们年轻人对这些还真是讲究,为了吃点好的,这么麻烦也愿意。可花了不少钱吧?”
还没等原平答话,他又嘀咕:“我老头子啊,就没那个资格挑挑拣拣了,每天我家老太婆给我做什么就吃什么。”
明面上是对媳妇儿不满,语气里其实都是幸福。
原平笑了笑,澄清他的上半句:“叔,不是给我吃的,我从小就不爱吃这些个,齁咸。这是给我妈买的。”
司机这下笑了:“你倒是个孝顺小子。”
后座上的人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似乎不是在问司机,而是在问自己。
“这样……也算是孝顺吗?”
孝不孝顺,在原平的观点里,似乎只有父母才有资格评判,毕竟他们是这一特质的首要受益者。然而他从来没在母亲嘴里听过一句孝顺,就算偶尔有这方面的夸赞,也因为数量太少又或者时间太长,被遗忘在了原平的记忆里。wWω.㈤八一㈥0.net
所以每次别人说他“孝顺”的时候,原平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不觉得自己孝顺,母亲或许也不觉得他孝顺。那么别人对于他的评价忽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有时候会模糊他对于自己的认知。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司机听清楚了,道:“这还不算?我看你时时刻刻都念着你妈,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她。”
男人撇了撇嘴:“总比我那两儿子一闺女强,成天不着家,电话也没一个。”
原平不想再聊这方面的话题,于是只沉默地点了点头。司机也没再说话,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和沈知意结婚以后,原平就搬出来了,没再和于秀住。对于这一件事,女人不是没有反对过,然而原平一向可以说是对她逆来顺受,这次却坚定地拒绝了她的意见。
于秀对于沈知意和他在一起这件事的态度,或者说她对于沈知意这个人的态度,让原平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母亲对于沈知意的恶意来得突然又猛烈,原平都理解不了她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对方,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接受不了他喜欢一个男人这种事实。
但是她总是喜欢从方方面面去找证据证明沈知意的不好,好像有了这些林林总总,就可以说服原平沈知意不配让他喜欢,两个人就能分开似的。
如果他们在一起生活,还不知道要给于秀多少这样的机会。原平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坚定地拒绝了结婚之后不搬出去的要求。
不管脑子里怎么样思绪万千,兜兜转转原平还是到了家。已经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现在结婚搬出去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陌生了起来。
门口的保安已经换了新的,原平和他还不熟,只好乖乖掏出证件来进行访客登记。
住了十八年的家,突然又要作为陌生的访客进入,原平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
搭上摇摇晃晃的电梯,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家门口。原平也不着急进去,或者说,每一次来于秀这里,他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好心里准备才能进去。
所以他也没开口喊人,只是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防盗门。防盗门是蓝色的,因为使用的年份过于长了些,本身的质量也不是太好,蓝得斑斑驳驳,边角的地方都是铁锈。
原平的视线无意识地上下移动着,好像在寻找这什么。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看着一个地方不动。
那是防盗门的右下部分,那里的铁锈最早脱落下来,黑黄的一片,不太好看,倒是很适合用些彩笔画画。小时候的原平,拥有不了太多的时间和金钱来进行别人会做的课外活动,所以这就是他童年中难得的乐趣之一。
高大的男人俯身蹲下,凑近那一片小画仔细地看。因为年份过于久远,色彩都快退干净了,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一点细节。
红绿色的水彩笔,在焦黑的底面上画出些抽象的线条。零零散散勾画的,是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的画面。
也是小时候的原平……最渴望的画面。
蹲了一会儿腿有些麻,原平也意识到自己这样蹲在家门前,显得有点鬼鬼祟祟,容易被往来的邻居当做别有用心的人。
他收回思绪,伸手敲了门。
“妈,是我。”
门敲了好几下,里面却没人回应。原平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动静。他觉得奇怪,刚想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个电话,门已经开了。
“妈,你在家啊。怎么不出声?”
于秀打开了门,却也不往里让原平进去,就那么站在门后面。女人手抓着防盗门的栏杆,盯着他看,眼神意味不明,让原平有点困惑。
“妈……怎么了吗?”
女人的眼神里蕴含着强烈的恨和厌恶,却又有着一点点稀缺的爱。这两种感情矛盾而复杂,似乎不可能共生存在,所以原平也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理解得是否正确。
然而任何一种情感,似乎都不应该是对着原平的。他们母子之间,更多的是无尽的误会与争吵。这些太过于强烈的情绪,反而在日复一日的不合里,早就已经被消磨殆尽,变成像白开水一样的平淡无聊。
而且,虽然她的眼睛看着原平,视线却仿佛并没有落在儿子身上,而是通过原平的身体,在看着另外一个人。目光透过了时间和空间,飘飘渺渺,原平读不太懂。
换做是一个陌生人被这么盯着,肯定早就起鸡皮疙瘩了。但于秀是他的母亲,遵从母子间的天性,原平怎么样都不会害怕。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见于秀还在盯着他不说话。原平察觉到不对劲,轻轻叫了声:“妈?”
女人看着他道:“阿平,你来了。”
“嗯,”原平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记得前几天你说过想吃土腊肉,我托人买了点。很新鲜,应该还挺好吃,你回头自己做着尝尝看。”
于秀这下子完全回过神来,笑了笑,道:“阿平有心了。”说罢让开身子,让原平进了屋。
于秀算不上特别漂亮,但是年轻的时候在她们那个小地方,也能算得上是个小美人。
这么多年的岁月磋磨了她的美丽,女人已经青春不再,眼角眉梢都留下不少皱纹。倒是刚刚那个笑容,让原平又看出了点母亲年轻时候的美人影子。
原平来的时候说了不会在这里吃午饭,沈知意还在家,他今天没办法陪母亲太久,所以事先说了下次再来吃。
走进客厅他却吃了一惊。厨房旁边的饭桌上是满满当当的一片,什么都有,鱼啊虾啊,摆了一整桌,其中的很多碗却都并不是他们俩喜欢吃的菜。
就比如这道清炒豆芽——于秀不爱吃豆芽,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饮食习惯影响,原平自己也不太爱吃。倒是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的餐桌上会经常见到这道菜。
原平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也没想太多。毕竟于秀现在有点想一出是一出,思绪跳跃很大。或许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她现在喜欢吃了也不一定。
母子俩洗了手,原平帮母亲把厨房里剩下的几道菜端出来。这下本来就不大的餐桌彻底被占满,堪堪够再放下三四套碗筷。
“妈,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我不是说了不留下来吃午饭了吗,这么多菜,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母亲没回答,只是给原平夹了一筷子笋干:“阿平,坐下来吃饭吧。”
原平听话落座,只是心里还是困惑。他觉得今天的于秀从头到脚都透着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一个人沉默地在那儿扒饭。
于秀给自己舀了一勺汤,淡淡开口:“本来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待着就不好受,还不许我多做点菜?菜做多一点,就好像吃饭的人多了似的。人多,热闹嘛。”
她说话的语气淡淡,原平听着心里却并不好受。
最初他也想过把母亲接过去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一方面原平认为,结婚了组建了新的家庭,就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事儿,不应该再让他妈妈掺和进来。
而另一方面,则是于秀对于沈知意的态度太过于奇怪。女人好像总是致力于像原平证明沈知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也不是
“妈……别这么说,我一有空就来看你的。”
于秀打断他:“看我?我看我的好儿子怕是都要把我忘了吧!天天的,就守着一个男人过活。”
原平心里叹了口气。又来了,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婆婆和媳妇儿之间似乎是个经久不息的热度话题,原平以前不理解,现在被夹在中间,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于秀的态度奇怪,沈知意和她又接触不多,其实两个人之间本该没什么矛盾冲突,原平没想到,自己到最后还是里外不是人。
他此刻坐着,觉得心累,也不想开口。重复的解释和理由他已经说了太多次,于秀不理解也不接受,那两人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每次都只能是不欢而散。
女人冷哼一声,像是知道原平就会是这种反应:“他呢?”
“在家。”
“看来是故意不来看我。”于秀把筷子搁下,口气变冷。
“妈。”原平也跟着无奈地放下筷子,“他昨天发高烧,今天才刚退一点,早上人都站不直,怎么来啊。”
原平腹诽,再说了,就您那个态度,我也不敢把他再带来啊。
见于秀的脸色还是不好,原平叹口气:“他到底哪儿得罪您了?我是真弄不懂,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咱们好好说说,行吗?”
于秀半天没吱声,原平差点以为她要放弃了,又听女人突然开口:“阿平,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我就知道,这些同性恋啊,没一个好东西!”
“您能别这么有偏见么?那我还是同性恋呢,我岂不是也不是好东西了?”
原平听于秀一开口还是老样子,心里就生气。他不指望母亲完全接受他的性向,但也没办法听自己最亲的人在这里抹黑沈知意。
他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对亲近的人总是最在意的。哪怕别人说他们再多不好,也抵不上亲近的人一句抱怨,所以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原平总是护着他,不想听见于秀无缘无故说自己爱人的不是。
如果沈知意真的对于秀哪里不好,原平肯定不会偏心他。但关键就在于媳妇儿没做错任何事情,母亲自己支支吾吾,只会说他的坏话,原平听了心里就不舒坦。
他继续开口:“人家跟我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对我那么用心。而且他现在还病着,在家里休息。你就当积德,能不能别说他了?”
于秀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原平会直接反驳她。女人感觉面子上有点过不去,脸涨得通红,但因为原平说的确实是有理有据,她也没办法反驳,只好停下这个话题。
“腊肉是陈叔给的,你记得放冰箱里。现在天热,经不住放外面,容易坏。”
原平不经意的一句话又踩了雷区。女人竖起眉毛:“陈嘉志给的?那我不要。”
她继续道:“要不是那一堆狐朋狗友拉着你爸天天到处乱窜,你爸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早死?”
也就不会认识那个人——都是报应!报应!
原平皱了皱眉:“妈,你记错了,爸是因为胃癌走的,爷爷那边的遗传,和陈叔他们没关系。”
“记错什么?我不会记错的,一个两个的,我怎么会忘记呢?都是来跟我抢他的,把他抢走了,他们就高兴了……”
女人戳着碗里的米饭,神经质一般地碎碎念。
原平继续吃着饭,似乎对她的碎碎念没有反应。原远走之后,她总是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原平开始还带于秀去看过医生,得到的结论是母亲可能是因为父亲的离去太过于伤心,产生了一些精神上的错乱,所以会有记忆紊乱,胡言乱语的现象。
原平本来不想理会,但母亲越说越难听。陈嘉志早上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原平没办法,开口道:“妈,你冷静点,真的和他们没关系。”
于秀气急,不知道今天原平是不是吃错药了,总是一而再再而三跟她唱反调。女人觉得自己已经脾气够好了,儿子还老是跟她顶嘴,心里气儿不顺,嘴上自然也就厉害起来。
女人直接拿起桌上一个碗就摔,饭菜汁水溅了满地。
“你还替他们说起话来了?原平,你自己说你是谁儿子!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
原平一看就知道于秀这是被自己的哪句话给气到了。只是他好像从来都不曾拥有理解母亲的能力,所以也就从来都没搞懂过,到底是自己的哪句话惹了于秀不开心。
找不但问题的根源,自然也就无法解决。男人沉默着,用脚尖把碎片推远了点,他和母亲穿的都是露趾拖鞋,于秀还没有穿棉袜,万一不小心踩到了碎片,伤到谁都不太好。
但这退让的举动似乎也没能让于秀满意。于秀瞪着他——原平总是这样,表面上对她言听计从,其实是阳奉阴违,油盐不进,典型的滚刀肉!
于秀越想越来气,又连着摔了好几个碗。她还想再动手,被原平扯住手腕:“妈,你闹够了没?”
成年男人的力量,不是她一个天天呆在家的中年妇女可以比的。被钳制住的手腕动弹不得,原平等母亲冷静下来才松开了她。一松手,手腕立刻跌落下来,无力地垂落在一边。
女人盯着原平,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就是她的儿子?被她教出来的好儿子?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朝天哭喊:“我真是造孽啊……生了这么个儿子,老天爷求求你,快来把我带走吧!”
她就坐在那儿哭,哭得伤心绝望,好像生了原平是她一辈子里做的第一大错事。原平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对于于秀的反常好像已经麻木,只是从桌面的纸盒里抽了几张抽纸,沉默地捡着地上的碎瓷片。
收拾好一切,他用个塑料袋包好所有的碎瓷片,准备等会儿走的时候带出去。
原平蹲下身,把地上正在哭的母亲扶起来:“妈,我没忘记。我是你的儿子,你养大的。”
所以这一切,生来就是注定好的。
我欠了她,也许就要用一辈子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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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秀哭过之后,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原平给她递了张纸巾擦眼泪,把母亲扶起来,两个人慢慢坐在沙发上。
沙发上摊着一本相册,封面泛黄,似乎已经很久了。原平此刻注意力都在母亲身上,没顾着去看,肯定就更加注意不到相册下面皱巴巴的那几张照片。
母亲的情绪总是好一阵坏一阵,刚刚还歇斯底里的人,此刻又恢复了理智,变成了一幅温和的模样。她侧着头打量原平,目光里都是慈爱,和刚开门时候的那种阴郁恨意完全不同了。
原平也察觉到她恢复了平静,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母亲的脾气时好时坏,次次转换弄得原平心力交瘁。但风平浪静,也总比时时刻刻波涛汹涌来得好,他想起刚刚的满地狼藉,还是感激于秀此刻的冷静。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僵硬的,刚刚吵了一架,氛围没有那么快转变过来。然而于秀的性格此刻又突然多云转晴,不再歇斯底里地咒骂些什么,反倒像寻常母亲一样,关心原平的生活起居。
于秀看着身旁的儿子,轻声说道:“阿平,不是妈说,你和那个……你们两个男的,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儿?”
见儿子没答话,她又叹了口气道:“没个孩子,等你们老了之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原平不以为意:“妈,现在也有两个男人结婚的啊,都合法了,堂堂正正的。再说了,日子不就是那么过么,管他两个人还是几个人,有没有孩子,不都是照样过啊。”
他觉得母亲的顾虑没有什么问题,但他既然选择了和沈知意在一起,对后面的路肯定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问题不需要母亲来提醒,他自己心里都一一考虑过了。
于秀说服不了他,他也开解不了于秀。母子俩于是一块并肩看了会儿电视,一言不发,算是难得的和谐。
原平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目光无意识地转:“妈,等会儿桌子我来收拾吧。”
于秀侧头打量自己的孩子——到底是她教出来的,骨子里还是孝顺。就算是先前气急了,也记得开口说要帮她收拾桌面和洗碗。
她伸手摸了摸原平硬茬的短发:“没事儿,等会儿你走了,妈自己做这些就行。”
原平还想开口说什么,被于秀打断:“反正妈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儿,收拾场面洗洗碗,打发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母亲都这么说了,原平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看着母亲有点花白的头顶,沉默片刻说道:“我有空就多来看看你。”
“你工作忙,也不用天天来看妈。有空的时候给我打打电话就行。”
和刚才是完全不一样的说辞,原平不知道哪个才是于秀的真心想法,又或者其实两个都是。他也不想再去揣测母亲的心思,只是点头应下。
母子俩坐了一会儿,聊尽了能聊的所有话题,但其实也只有短短半个小时。
原平突然注意到茶几上摆着的相册,拿起来问道:“这相册是……?”
“还是我和你爸结婚那会儿弄的,在那个时候可算个新鲜东西呢。”于秀笑道,“你爸这人没收拾,还以为这相册留不到现在的。没想到搬家好几次,他都好好收着了。”
原平一边听母亲说她所知道的照片背后的故事,一边细细看着。
照片上父亲母亲都还是年轻的时候。母亲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的是白衬衫。父亲上身也是白衬衫,下面穿条深蓝色的工装裤。两个人手挽着手站在一起,表情都有点紧张,肢体似乎很僵硬。
“这是我和你爸爸的第一张合照。那时候我们上北京去,同行的有一个你爸爸的朋友。那时候他家庭条件好,带了相机,你爸爸就托他给我俩照了张相片。”
于秀手指摩挲着已经模糊的相片,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原平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那这一张是……?”
相册被拿起来,底下的照片自然而然露了出来,被原平注意到。上面似乎是父亲和另一个人的合照,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于久远,另一个人的脸已经看不太清了。
“没什么,照片太多,时间又久,我也记不清了。”
母亲的情绪好像被泼了盆冰水,又迅速冷淡下去。原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低头看着她,有点不安。
“你工作忙,早点回去吧。他不是还生着病吗,离不开人吧?”
于秀被提醒一通,不想再看见任何和原远有关的人,于是随便开口打发了原平。儿子也没再说话,只留下送来的东西就回了家。
终究还是他的儿子,眉眼都太像他了……像到于秀一看见原平,就仿佛能够回忆起自己以前的岁月。
于秀起身,把相册收好。纠结片刻,还是把那几张也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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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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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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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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