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凌的眼睛缓缓睁大,他那张总是云清风淡的面容竟难得一见露出了惊喜之色。
“大哥!你怎么现在才说…!不对、应该说恭喜你!我……”
他原本想说,我一定来。
可是他忽然意识到,程英桀如今是皇室中人,婚约又是天子所赐,大婚当日定会很多权贵人事到场。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在不便抛头露面。
程英桀看出他的难处,安抚道:“你不用担心,大婚早在皇城中已经办了,这次回锦川,也算是回娘家,不摆架子,随便吃喝罢,义弟如果愿意赏脸,还请不要介意才是。”
蔚凌松了口气,程英桀至幼就偏袒他,直到现在也处处为他着想。
何况,他还是自己现在唯一的至亲。
“好啊,我来。”蔚凌那漂亮的眼眸笑得弯弯的,亮亮的:“到时候一定捎上大礼。”
夏洲在旁边瞅着他,心想,蔚凌从没在自己面前笑得如此可爱。
再看看程英桀,更纳闷儿:这糟胡子大汉到底哪里比他好了。
接下来很长的时间,夏洲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翻来覆去也没想出答案,他沉默这会儿,蔚凌和程英桀倒是聊得热火,先问了嫂子什么样,怎么认识的,程英桀这人特爱吹牛皮,吹起来有理有据连绵不绝,那股绘声绘色劲简直吹出了一股堪比牛郎织女的深情似海来。
“不过夫人他最喜欢你这种长相英俊的美郎君,别说捎上大礼,你能来就是最大的礼。”程英桀喝高了,说话嗓门都大了几倍。
夏洲迷迷糊糊听到这句,想也没想就嗤笑道:“哪有给自己老婆送男人的。”
不知道程英桀是头脑简单还是笑点太低,竟然被夏洲这话给逗了笑:“夏阁主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也合我夫人的胃口,你要能来,我这就是一次送了俩。哈哈哈。”
夏洲服气,心想此人没救了。
蔚凌撑着下巴,翕然合着双眸,又缓缓睁开,似有迷离,些许醉色。程英桀说什么他都无所谓,反而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也许是借了酒劲,面前程英桀的笑容是如此亲近,如此熟悉。
他突然喃喃说道:“大哥,能见到你真好。”
他这么一句,好似打断了程英桀滔滔不绝的言语,但他没听清,只觉得程英桀看向他的眼神是那般热情,于是他敲了敲桌子,不等程英桀回答便道:“喝,陪我喝。”
蔚凌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
那天秋风微凉,卷着淡泊夜露,苍穹与明月遥相呼应,千年以来一直如此。
此时院中有人弹琴,琴声悠扬,婉转而来,一位女子正在舞剑,剑随琴音,青涩悠扬。
程英桀突然说:“这弹琴和舞剑都不如义弟,上一次听你弹琴,都是多少年前的除夕夜了。”
蔚凌看着他,那是泛着醉意迷茫的目光,他们如此熟悉彼此,言语间的话不用说通,都能知晓一二。
但蔚凌却只是一笑而过,目光盯着那姑娘手中的剑。
“随、动、静、凝、合。其所为随,随风,随叶,万物依序,旁者随之。”夏洲在他身旁轻声一句,嗓音低沉,温和,像是在这深秋微风之中缓缓而散。
蔚凌并没回头看他,但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五重剑灵其一,随。
那女子手中剑正是随那音律而动,染着月光,剑走之势,落叶轻飘。
“不对。”
蔚凌拎着酒壶站起身来,踉跄一步,忽然朝程英桀伸出手:“大哥,借剑一用。”
程英桀虽然不常用剑,但身上始终配有一把剑,听蔚凌一说,便取剑递给他,蔚凌轻轻握住剑柄一带而出,留了一个空空剑鞘给程英桀。
“所谓随,我倒觉得,非为客,反是为主。”
取剑,也不放下手中酒,风起时,吹落木槿,染夜似红。
“落叶随风,皎月随波。”
他轻手起剑,光随剑锋滑动,如一滴水珠滚下。
那剑声清澈,起落干脆,他一身白衣,被掠过湖畔而来的风扬起,极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羽仙鸟。五⑧16○.net
程英桀看得出神,连手都停在半空中,夏洲也挪不开目光,眼中倒映那无暇身姿,好似有他一人,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
蔚凌一定是喝多了。
手中的剑像是有了生灵。
他觉得有趣,浑身那么松软,又那么灵活,恍惚间看见手中珍酿未尽,朝明月仰头饮尽。
黑发垂落,发簪上的坠摇摇晃晃,柔白的长袍贴着紧致玉腰,衬得他身姿纤长又挺拔。
他踉跄两步,险些没站稳,但再睁眼,满目尽是天地万物绚烂之色。
他松开手,酒壶落在地上,柔软的睫毛微微将醉意掩如双眸,手中长剑再一次抬起。
“剑欲攻之、而心…随万物,听其声,冥其道,顺、其自然,故曰随之。”
他轻声说着,身影一退,微转剑锋,那纷纷飘落的木槿竟是被利刃打散,卷入白色的剑气中辗转而不断。
只见他回过神去,落在湖面的月光好似天地间的立柱,那剑是朝光而去,定能将那立柱拦腰斩断。
蔚凌想,若是天就这么塌下来,该怎么办。
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未尝不可,迷糊间已是微偏剑锋,真要朝着那光影而去。
正在这个时候,夏洲翻身出现,他把剑鞘抛出,刚刚好在蔚凌出剑那一瞬间,剑捅进了剑鞘里。
蔚凌愣一愣,没能刹住,夏洲毫不客气,顺势握住他的手,还揽住他的腰。
方才看蔚凌舞剑,那腰身早就勾得夏洲想摸上一把,如今已然得逞,身体抱起来如看见的那般精瘦结实,顿时就不愿放手了。
“醉鬼,开心吗?”
夏洲将人拉进怀里,顺势夺过了剑。
蔚凌闭了闭眼:“开心。”
话还没说完,夏洲又低下头凑着他发红的耳根:“下回你要再敢露出这幅模样,我可要当着别人面把你吃干抹净啊。”
蔚凌呆怔着看他,忽然蹙眉,抬掌将他击开。
这力气不小,夏洲硬生生吃了一痛,跌撞两步。
程英桀还沉浸刚才的走剑中,见蔚凌回来,他忍不住连连感慨:“阿凌,你练的是什么剑法,没有丝毫法力,居然能让枯花落叶全靠剑起剑落的气流而动!”
“五重剑灵第一重。”蔚凌毫不隐瞒。
程英桀茫然:“五重剑灵?”
蔚凌寻思着如何解释,可无论怎样解释起来都很麻烦,夏洲跟在他背后,张口就问:“你已经背下来了?”
蔚凌坐下:“不知不觉。”
程英桀脸上的表情滞了好一会儿,直到夏洲把剑递到了他面前,他才恍然笑道:“这就是天资!阿凌不愧是琉璃山天资最高的人,有你这样的义弟,我真是三生有幸。”
“有什么用,最终不过自毁仙途。”蔚凌醉醺醺地眯了眯眼,程英桀的身影竟有了重影。
程英桀赶紧安慰:“你可别这么说,从小到大,只要你愿意,哪有做不到的事。”
夏洲到他身边来,调皮地摸摸蔚凌醉红的脸。
“我好像喝多了。”蔚凌趁机抓住夏洲的手,迷迷糊糊把脸凑了上去:“让我靠靠。”
刚才还把夏洲推开,这会儿又自己靠过来,夏洲自然乐意,大大方方把蔚凌的脑袋拥入怀中:“大酒鬼,喝多了就回去休息。”
蔚凌小声嘀咕:“好久没见大哥,舍不得。”
程英桀看蔚凌软绵绵趴在夏洲身上,心里咯噔一下,也凑了过去:“来,大哥给你靠靠。”
结果夏洲脚下一踢,把那桌子踢过来横在程英桀前面,挡了他的路。
程英桀:“?!”
夏洲头也不抬,摸着蔚凌的头发编起辫子来。
程英桀:“??!”
蔚凌嗜酒的毛病是跟赫玉学的。
赫玉喜静,逢年过节四处走访嫌麻烦,就在天羽殿把往年埋下的酒挖出来,让蔚凌和程英桀陪他喝。琉璃山的冬天很冷,冷到喝酒都要有人陪才会觉得暖和,但程英桀酒量差,到了后面只有蔚凌陪他,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各自想各自的事。以至于后来,每当蔚凌觉得寂寞了,开上一壶酒,就能想起赫玉与程英桀在身边的日子。
赫玉走后没多久,蔚凌收了徒弟。孟兰舟天天提醒他要为人师表,喝酒的习惯这才假惺惺地掩去一些。修炼之人就不该贪图这些俗物,他一边这么告诫徒弟,一边却管不住自己。
——可酒是好东西。
能让人心情舒坦,忘却烦恼。
在边关,在皇宫,在沧溟寺,他曾想着,如果有一天喝醉了,摔倒在地就这么安静的死去,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能够自由选择生死是多么奢侈的事。
若老天爷真能对他有一丝同情,便从了他这个愿望吧。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瑾上蓝的逢妖时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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